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塑老兵群像 现军垦记忆

——读谢志强短篇小说集《老兵》

发布日期:2020-06-09 访问次数: 字号:[ ]

蒋静波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军垦历史是共和国历史不可分割却鲜为人知的一部分,是不能忘却的珍贵记忆。谢志强的短篇小说集《老兵》讲述了当代老兵在新疆屯垦戍边的故事,塑造了老兵群像,弘扬了西部开拓精神。

《老兵》集合了51篇系列小说。形式上,每篇2000字左右,单独成文,单篇其实就是小小说;内容上,在同样的背景、环境中,用一个个老兵的故事多角度呈现了艰苦的屯垦历史,整体就是一部长篇小说。这种碎片化的表达,是当今世界小说尤其是长篇小说的新动向。

老兵的故事来源于谢志强的家庭及其童年、少年的记忆。谢志强的父亲曾是王震将军的警卫员,后与战友们一起转业组成新疆兵团农一师一团,将热血和生命毫无保留地献给了沙漠。几十年后,当沙漠变成了大片绿洲、果园,老兵们却如秋叶飘落,带着他们的故事,相继安静地离开。2007年,谢志强的父亲走后,作者凝视着父亲骨灰里的一枚弹片和一本残疾军人证,后悔当年没有向父亲了解更多关于战争的故事。从那时起,这位军垦二代作家,感到肩上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。

雷蒙德·卡佛说过,一个作家,具有了观察世界的独特的方式,他就成功了一半。在书中,作者的视角基本围绕着食与性(即粮食和女人)两个基本元素:前者如,困难时期缺少饲料养鸡的难处(《空磨》),用羊乳替代母乳哺育孩子的无奈(《母羊》),孩子捡到鸟蛋想给老兵父亲消除浮肿的希望落空(《鸟蛋》)……后者如,以抓阄形式选择新娘(《抓阄》),每到礼拜六腾出单身宿舍让分居的夫妻团圆(《过礼拜六》),南征北战五年后见到腆着大肚子的老婆(《驾驶员》),因怕姑娘看不上积肥岗位而撒谎(《刘斌撒过一次谎》)……正如作者所言,“所有的政治的文化的色彩,可从这两个元素里生发”。

《老兵》采用碎片化的微小叙事方法,用细节撑起了整个故事。在《父亲》中,父亲的身体就是一个气象站。父亲的脑袋里留着弹片,腰部挨过刺刀。天阴,父亲身体里的旧伤会发作引起疼痛,而农场广播的气象预报,有好多次跟父亲的预报相反,可每一回,都是父亲的气象预报准确。“父亲的身体就是气象站”这个细节背后,隐藏着父亲九死一生的戎马生涯以及带给身体的创伤。

作者善于利用细节步步推进,进而爆发出震撼人心的力量。在《没有》中,作者从宏观到微观,由远及近,步步为营,在一连串的“没有”“不”中,那些埋头苦干、质朴讷言、时时处处为人着想、从来没有享受生活、也不曾想过得到回报的老兵的形象跃然纸上。1949年2月1日,三五九旅改编,“只有数字,没有故事”;1949年12月5日,原七一九团战士星夜兼程,穿越无水的塔克拉玛干沙漠平叛,17天,1580里,“只有数字,没有故事”;1954年,三个团集体转业,屯垦戍边,“还是没有故事”;1994年,副司令员慰问老兵,一问一答:回过家吗?没有。坐过火车吗?没有。到过乌鲁木齐吗?没有。见过飞机吗?没有。当副司令员将老兵接到乌鲁木齐安排档次最高的宾馆入住时,老兵“竟然不敢随便走动,因为他们没有见过一个房间有那么多设施”“不敢坐、不敢掀、不敢摸”。晚上,他们和衣睡在地上,“省得麻烦人家”。整篇小小说,没有故事,却蕴藏着许多故事——它们就潜在水面下的“冰山”之中。

小小说的特点是“小”,注重的是细、小的东西,如一个眼神、一个动作、一个物件,但它的内涵不小,能体现和抵达“大”。在农场,女人(爱情)是稀缺资源,能娶上媳妇,是老兵最大的满足和幸福。《羊倌老宋头》中,老宋头竭力想让自己所爱的女人笑一笑,但他“引不出女人的笑”,因为女人其实已婚,女人哭着说,“我骗了你,你该怪我,要打就打我吧。”老宋头反而劝女人别哭,“说出来,你就舒服了吧?”他叫人给女人家中“写了一封信”“汇了三百元钱”“接来女人的男人和女儿”“让出婚房,在羊圈旁搭个窝棚”。夫妻团圆后的女人还是不见笑容,老宋头把女人喜欢的羊羔送到她的怀抱,还从死神手里抢救了女人的男人。女人回家时,他“借了三百元钱,给他们做路费”,他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女人“将笑保持得长一些”“给我寄一张笑的照片”。在一次次博女人一笑的努力中,老宋头善良的品性、崇高的心灵、开阔的心胸和升华的爱情,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
作者善用短句,简洁、跳跃,有诗性之美。如《抓阄》中,“我一摸脸,一手血,鲜红的血。于是,我感到疼,浑身的疼像一下子爆发一样。接着,我失去知觉。后来,马排长,你当时像风中的树,颤抖,摇晃。”书中还运用了大量的战争语言,真实、生动,契合老兵和时代的特点。

如何再现父辈们的军垦历史?如何呈现老兵们崇高的人生观、价值观?我在反复的阅读中,找到了答案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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