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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慧:文字抚平粗糙生活里的褶皱


发布日期:2018-07-10 访问次数: 字号:[ ]

陈慧,来自江苏如皋的外来媳妇,做过裁缝,开过日杂店,混迹菜市场十多年,摆摊之余写写小文,用一个个温暖又现实的人生故事讲述着每个平凡人都要面对的生活。

 今年6月,她出版散文集《渡你的人再久也会来》。

 ■本报记者 楼晓凌

 实习生 薛淳仁 

 她是把日子操持得妥妥帖帖的好妈妈,她是熟练掌握本地方言的外来媳妇,她是骑着“铃木125”去几十公里外的批发市场拉回一箱又一箱货物的女汉子,她是梁弄菜市场里推着自制四轮小推车卖小百货的“三三”……今年6月,她的新书《渡你的人再久也会来》出版了,这让小镇的人有些意外——原来,这个看上去大大咧咧的人叫陈慧,还擅长舞文弄墨。

 看着烈日下奔波的陈慧,读着她真实而有味道的文字,记者想起清代才子袁枚的那首《苔》:“白日不到处,青春恰自来。苔花如米小,也学牡丹开。”她就像潮湿角落里的苔花,不显山露水,却以自己的方式绽放着生命的价值,美得别样而生动。

 “如果同一时间发生了两件好事:一件是余姚书城的书正在打折,一件是超市的鸡蛋买一送一,那么我肯定会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冲向超市——去买鸡蛋呀!”不同于许多人的“文学梦”,陈慧用生动有趣的假设告诉记者,她写文章既无明确目的,也无强烈渴望,努力程度远不及为儿子做好吃的,最初提笔不过是为了打发嫁到异乡后的孤寂,并从中找点乐子,抚慰偶尔不知所措的心。

 2010年的冬天,陈慧在自己的QQ空间里“涂鸦”了几篇小文,大都是心血来潮时的自娱自乐,想到什么写什么,童年往事、生活趣事、身边的人以及菜市场里的所见所闻。她从不固定时间写作,也不写命题作文,写得既即兴又任性,“就像打靶一样,指定一个靶心,反而打不中”。“回过头来想想,如果说当时有什么促使我把写作当成一件正事坚持下来,那一定是几位喜欢看我文章的QQ好友的鼓励产生了巨大的推动力。我这人也是有点小虚荣的,架不住人家的表扬。”陈慧回忆道,“有个奉化的网友,叫雪落无声,比我大几岁,像个贴心的大哥哥。他看过我早期写的每一篇小文并认真点评。有一次他来余姚办事,特地到梁弄送了两箱奉化水蜜桃给我,桃子很甜,我坐在天井里啃桃子的时候特别高兴,觉得茫茫人海中,我并不是一块深埋在地底下的小煤炭块,还有点微弱的光!”

 之后好几年,陈慧在菜市场练摊之余尽量腾时间,陆陆续续地写了好些文字,细细一算竟有好几百篇。“有时候,我觉得自己是个在绳索上努力蹬着独轮小车的杂技演员,左手是一地鸡毛的生活,右手是一鳞半甲的爱好,小心地平衡着两者的关系。我没妄想写出什么成绩,只为获得类似屎壳郎滚粪球的喜悦,然后借助这份单纯的喜悦在单一的生活中开出点小花!”对陈慧而言,他人的陪伴不过是一些片段,更多的时候是一腔孤勇地在自己选择的路上踽踽独行。

 然而,余姚这座浙东小城给了她大大的惊喜——她在文字里与许多文学爱好者结缘,还在他们的引领与帮助下刊发了一些小文。她尤其感谢沈春儿:“沈老师既是我文学路上的引路人,更是生活中贴心的大姐姐。遇到她之前,从来没有人指点我如何写作,而我本身看书也不多,多是《知音》《青年文摘》等杂志。”“我和陈慧认识已经七八年了,那时我还在管理余姚新闻网阿拉社区的舜江文苑,做版主。一次偶然的机会,我发现几篇署名‘三三谁谁’的作品,文风独特,非常有灵气,就通过站内消息联系了她。此后,她一直在社区发文章,粉丝也越来越多。见面应该是一年之后了,她来我办公室小坐,谈天说地,谈创作,也谈各种生活琐事。”沈春儿回忆道,“谈不上指导与帮助,我就是将她的作品介绍给了当时的文联副主席干亚群老师。干主席可以说是喜出望外,对我说了好几次‘感谢’,感谢我把这么优秀的人才发掘出来,说如果还有,别忘了及时推荐给作协和文联。”

 陈慧与她喜欢的作家李娟有许多相似之处:同是“70后”的女子,做过裁缝,卖过小百货;也同样喜欢写作,怀着对生存本能的感激与新奇,面对山川田野,面对草根百姓,写着不一样的给人以享受的鲜活文字。“一个靠摆摊挣点小钱养家糊口的小女子,竟写出这么有文思、有褒贬、有可读性的文章,真是不简单呀……”本土作家谢志强曾这样评价她。2016年,谢老师又为陈慧打开了一扇更广阔的文学之门,邀她参与市文化精品工程重点项目。经过两年的努力,陈慧从积年累月的文字中整理出几十个温暖的故事,结集出版。于是,她与李娟又有了一个共同点——出版过散文集。“有经历的人生才是丰富多彩的人生”“你是生活在身边的文学家,创造生活的人了不起,记录生活的人也了不起,既创造生活又记录生活更了不起”……新书出版后,陈慧收获了许多读者的肯定,也感谢这些从她身边走过的欣赏过她的读者与朋友。

 “很多个阳光灿烂的午后,我像黑乎乎的香菇端坐在我位于小溪边的三间房子里,慢吞吞地写着我想写的文字,一天、一个月、一年,然后好几年。非要说有什么居心的话,那应该是为了有点资本教育我十四岁的儿子,让他明白:人不管处在什么环境中,有点令人愉悦的小爱好,懂得遵循自己的内心并坚持下去,会受益一生。哪怕像妈妈这样一个混菜市场的小贩,也能一边在世俗的柴米油盐里摸爬滚打,一边在温暖的文字里追寻诗与远方!”出了书的陈慧依旧把写作当成日常生活中一件有趣的小事。

 岁月拖着人向前跑,日子赶着人往前走,时光还为陈慧沉淀了无数惊喜。14年前,刚嫁到梁弄的陈慧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用生动的文字、独特的视角勾勒这个浙东小镇的人事物;8年前,刚开始执笔写小文的陈慧很难相信这些文字能获得肯定并出版;2年前,不自信的陈慧没想到自己的文字还能给人带去愉悦。时光荏苒,陈慧依旧辛勤地耕耘着自己的小天地,分享着一个个小故事,从最初的QQ空间,到后来的舜江文苑,再到如今的微信公众号,她总是自由地翱翔在文字的海洋里,用文字抚平粗糙生活里的褶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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